留学考试保分 英美澳港新名校保录取
工作时间:9:00 ~ 22:00
两条线 。
我盯着那支快速检测棒,像盯着一道突然改判的判决书 ,C线清晰,T线也慢慢浮出来,浅得几乎可以骗自己 ,却足够把我钉在椅子上,窗外是香港惯常的潮湿傍晚,楼下茶餐厅的排风管嗡嗡响,隔壁单位有人在看剧 ,笑声穿过薄墙,显得我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公寓格外安静。
我给导师发了邮件,说可能无法参加下周的研讨会,他很快回:“Take care. Health first.” 我盯着那四个字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冰箱里有半盒鸡蛋 、一袋青菜、两瓶水,药箱里只有几片退烧药和一支体温计 ,那一刻我才明白,留学最真实的考题,从来不在论文里。
第一天夜里,喉咙开始像吞砂纸 ,我给自己煮了一锅白粥,站在电磁炉前,看米粒翻滚 ,觉得只要还能站着,就不算太糟,第二天,高烧来了 ,三十八度九,浑身骨头像被人拆开又胡乱装回去,我裹着被子发抖 ,手机在枕边亮了又暗,妈妈打来视频,我按下语音 ,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最近赶论文,有点累 。 ”她问:“你声音怎么哑了?”我说空调太干,挂断后 ,我把脸埋进枕头,第一次觉得“报喜不报忧”也是一种体力活。
第三天最可怕,我发现自己闻不到白花油的味道,那瓶药油是刚来香港时室友留下的 ,平时呛得我皱眉,那天我把鼻子凑到瓶口,只闻到空气,恐慌像潮水漫上来 ,我测血氧,九十六,九十七 ,数字反复跳,我想叫救护车,可又想起新闻里医院门口排满病床的画面 ,于是我坐在床边,数呼吸,一吸一呼 ,像在黑暗里摸一条看不见的绳子。
第四天,同学阿岚给我发消息,说她把退烧药和电解质水挂在我门把上,我戴着口罩 ,隔着门说谢谢,她说:“你别开门,等我走了再拿。 ”脚步声远去后,我打开门 ,看到塑料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七天后,请你喝冻柠茶 。”我蹲在门口,哭得毫无形象 ,原来孤独不是没有人关心,而是所有关心都得隔着一道门。
第五天,烧退了,咳嗽却更深 ,我勉强起身换床单,汗湿的布料沉得像一张湿透的论文稿,下午 ,导师批准我延期交作业,我坐在窗边,想起一年前还在闲虎留学网上翻香港租房攻略 ,比较红磡和大围的唐楼,盘算着去太平山看夜景,那时我以为留学是地铁、图书馆 、维港烟花,没人告诉我 ,它也会是一间小公寓、一支检测棒和七天的自我拉扯。
第六天,味觉也走了,我切开一颗柠檬,咬下去 ,只感到酸涩的质地,没有味道,我忽然笑了 ,笑完又有点想哭,我给妈妈打电话,终于说了实话 ,她沉默几秒,说:“你从小就这样,怕别人担心 ,可你要记得,撑不住的时候,妈妈也在 。”我没有告诉她我有多害怕,只说我快好了。
第七天清晨,我又测了一次 ,等待的十五分钟像一整个学期那么长,C线出现,T线没有 ,我把检测棒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洗了澡,换了新床单,打开窗户 ,楼下茶餐厅重新排起队,有人拎着外卖匆匆走过,叮叮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下楼买了一杯热奶茶,第一口仍然尝不出味道 ,但很烫,那股热度从舌尖一路落到胃里,提醒我:我还在香港,还在这座又拥挤又孤独的城市里 ,把最难的七天,一天一天扛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