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读研做兼职送餐，我靠这份工作攒够了毕业旅行费

那场雨来得毫无预兆,下午四点 ，新加坡的天空还亮得像一块白铁皮
，五分钟后，雨就砸了下来 ，我骑着二手自行车
，后座绑着蓝色保温箱，在淡滨尼的组屋区里绕第三圈 ，手机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附近，可眼前每一栋楼都长得一样
，走廊连着走廊，电梯要刷卡 ，楼梯口写着我看不懂的缩写
，订单已经超时七分钟，顾客的电话打来 ，我接起
，只听见一串急促的Singlish，我一边说“Sorry, I’m coming” ，一边抹掉脸上的雨水
，心里想：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一年前,我拖着两个箱子落地樟宜机场，读研的学费已经掏空了家里大半积蓄 ，出发前
，我在闲虎留学网上查新加坡生活成本，看到“每月至少一千五新币 ”时还心存侥幸 ，以为省一省就过去了，可真正住进西部的合租房
，我才发现，房租 、交通
、打印费、小组讨论后的咖啡 ，每一笔都像细小的针
，扎在预算表上，室友阿欣说 ，毕业旅行去巴厘岛吧
，看海 、冲浪
、住一晚有泳池的民宿，我笑着说好 ，回到房间却打开银行App
，余额少得让我不敢点开第二遍。

我找过图书馆助理,名额满了；问过家教，家长要长期；去餐厅端盘子 ，时间又和组会撞上
，我注册了送餐平台，第一单是给一个住在公寓里的男生送奶茶 ，我找不到侧门，绕了二十分钟
，奶茶冰化了，他皱着眉说“算了
” ，那晚我坐在巴士站
，看着保温箱上的水珠，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放弃 ，可第二天
，我还是戴上头盔出门，因为我知道 ，毕业旅行的机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

送餐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城市越野,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
，我骑车穿过乌节路，衬衫湿透；傍晚暴雨 ，我躲在组屋楼下
，等雨小一点再冲出去，最怕的是电梯坏掉 ，爬十二楼，敲门时手都在抖
，也遇到过很好的顾客，一位安娣开门 ，看见我满头是汗
，转身拿了一瓶冰水，说：“小弟 ，慢慢来
，安全第一
。”还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八度 ，本想请假
，可那天有奖励金，我送到最后一单 ，备注写着：“下雨天不用赶
，我不急。 ”我站在门口，突然鼻子一酸 。

期末那阵子最难,白天上课 ，晚上写论文，周末送餐
，组会前一晚，我送餐到十一点 ，回家洗完澡继续改模型
，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睡着，第二天导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好
” ，我点头
，没敢说我在攒旅费，阿欣劝我别太拼 ，我说：“我不是拼
，我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后来我学会了看地图上的小路，记住哪些商场有免费饮水机 ，哪些组屋电梯不用刷卡
，保温箱里装过海南鸡饭、麻辣香锅 、生日蛋糕，也装过我一点点攒起来的底气。

毕业典礼那天,新加坡下了一场小雨 ，我穿着租来的学位袍，和同学拍照
，晚上回到房间，我把送餐软件里的收入记录拉到最后 ，加上小费
，刚好够巴厘岛六天五夜的机票、住宿和潜水，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没有欢呼
，只是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紧的地方，终于松开了 。

飞往登巴萨的飞机上,我靠着舷窗 ，看见新加坡的海岸线慢慢缩小
，那些在暴雨里骑车的夜晚
、被投诉的委屈、爬楼梯时的喘息，忽然都变成了云层下的光点 ，毕业旅行不只是看海
，它是我用一单单外卖 、一公里一公里路换来的成人礼，回到新加坡后 ，我把那个旧保温箱擦干净，放在书架旁边
，它不体面，却比任何纪念品都重 ，因为里面装过的
，不只是别人的晚餐，还有一个留学生不肯认输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