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教大设计赶稿，香港留学项目记录

凌晨两点四十分，我在港教大工作室的打印机前蹲了十分钟 ，机器卡纸
，红灯一闪一闪，像在嘲笑我 ，明天上午九点
，设计课程“城市记忆：香港社区观察 ”要交最终记录册，我的稿子还差最后八页 ，下午导师周老师把初稿退回来
，只说了句：“你拍了很多霓虹灯 、叮叮车，可这些是游客的香港 ，不是你的香港 。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，扎破了我熬了三个通宵的自我感动
。

我来自杭州
，来香港教育大学读视觉设计，来之前 ，我以为设计留学是展览
、咖啡和灵感；来之后
，才发现是赶稿、打印 、卡纸和凌晨的便利店，刚开学那阵 ，我背着相机跑深水埗
、油麻地
，拍招牌、拍唐楼 、拍天桥下下棋的老人，照片攒了上千张 ，记录册却像一本漂亮的旅游宣传册
，干净
、热闹，没有我 ，周老师说得对
，我一直在拍“香港应该是什么样”，却没拍“我在这里看见了什么 ”。

大三那年 ，我在闲虎留学网翻项目资料，看到港教大设计课程里有一门“社区设计
”
，眼睛一下亮了，那时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去一个复杂的城市 ，做有温度的设计
，真正到了香港，语言、租房 、小组作业、截止日期轮番压过来 ，我反而把最初那点“温度”弄丢了 。

打印机又响了一声
，我伸手去抠纸，墨粉蹭了一袖子 ，隔壁工作室的香港同学阿轩探进头来
，递给我一张湿巾，又蹲下帮我拆开机器 ，他看了看我散在桌上的照片
，忽然指着一张说：“这张为什么不用？ ”照片里是深水埗一家修表铺，阿伯戴着放大镜 ，手指捏着细小的齿轮，柜台玻璃下压着泛黄的价目表
，我愣了一下，那张照片是我开学第一周拍的 ，后来觉得“不够设计感
”
，就丢进了废片夹
。

阿轩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圆珠笔字 ，是阿伯当时写的：“1987
，开始做表。”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知道自己要重做什么了 ，不是霓虹灯
，不是叮叮车，是手和时间 ，我决定把记录册改成三个社区手艺人：修表阿伯
、缝纫阿姨、茶餐厅水吧师傅
，可离提交只剩一夜 。

凌晨三点，暴雨砸在工作室的玻璃上 ，空调出风口滴水，我把塑料袋套在打印纸上
，像给稿子穿雨衣，阿轩煮了两碗公仔面 ，我们一边吃一边排版
，我把阿伯那句“表慢一点没关系，人慢一点才看得清 ”写进记录文字里 ，敲字的时候
，手指一直在抖，四点二十分 ，缝纫阿姨的照片印出来偏色
，我差点把整叠纸撕掉；五点，水吧师傅那张终于对准了焦 ，杯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
，像香港清晨的汗，六点 ，最后一页装进透明文件夹，我趴在桌上睡了十分钟
，梦见自己还在杭州，醒来听见阿轩说：“走啦 ，打印店开门了
。”

打印店老板是福建人
，听说我港教大设计赶稿，笑了一声：“你们这些留学生啊 ，个个通宵。
”他帮我加急胶装
，封面压得很平，八点五十分 ，我抱着记录册冲进教室
，头发乱得像刚被雨淋过的草，周老师一页一页翻 ，翻到修表阿伯那张时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说：“这次有你的眼睛了 。”

我坐回座位 ，手心全是汗，窗外大埔的海灰蓝灰蓝的
，校园巴士正慢慢拐过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香港留学项目记录不是一本完美的作品集
，它是我在卡纸的打印机前蹲过的十分钟，是阿轩递来的湿巾 ，是凌晨的公仔面
，是修表阿伯写在照片背面的1987，赶稿很狼狈 ，可正是这些狼狈
，让我终于把“香港 ”从风景里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