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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U文科留学,适应美式研讨课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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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进SMU的研讨课教室时,我以为自己误闯了一场辩论赛。

圆桌旁坐了十几个人 ,咖啡杯 、打印稿和电脑摊成一片,教授Dr. Hayes还没说完开场白,一个叫Maggie的女生已经接过话头 ,语速快得像达拉斯夏天的热风 ,紧接着,Ethan反驳她,另一个同学又插进来 ,三个人围绕“现代性与身份 ”争得面红耳赤,我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攥着提前写好的三页笔记 ,纸上密密麻麻的中文批注在英文教材边显得格外突兀 。

那节课讨论Benedict Anderson的“想象的共同体”,我其实读得很认真,甚至在心里排练过一段关于中国乡土社会与共同体想象的观点 ,可每当我想开口,话到嘴边就变成一团缠住的线,我害怕自己的口音 ,害怕语法错误,更害怕说完之后空气突然安静,于是整整八十分钟 ,我只在教授看向我时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下课铃响 ,Dr. Hayes走到我身边,轻声问:“Are you okay? I’d love to hear your voice next time.” 我点头,说“Yes, I’m just thinking. ” 其实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在一个所有人都抢着说话的空间里,让自己不被淹没。

接下来的几周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每周上百页的英文阅读、课前response paper、课上随时可能被点名的追问 ,把我原本那点“中文系出身 ”的自信磨得所剩无几,最难受的是小组讨论,美国同学能在三秒内接住彼此的话 ,能把一个模糊的念头迅速包装成观点,还能笑着争论而不伤和气,我常常刚组织好句子 ,话题已经翻过了两座山,我只能点头 、记笔记,像一个坐在自己生活之外的旁观者 。

期中论文发下来 ,我得了B- ,Dr. Hayes的评语写得很客气,却像一根针:“Your writing is careful, but your voice is absent in seminar. I wonder what you are not telling us.” 那天晚上,我抱着电脑坐在Fondren图书馆负一层的角落 ,盯着那句“voice is absent”看了很久,旁边有美国学生在低声讨论,有打印机的嗡鸣 ,有自动贩卖机亮着冷冷的光,我忽然觉得,自己飞了半个地球来读文科 ,难道就是为了在课堂上当一个安静的影子吗?

我给国内室友林发消息,说我想转成偏研究的项目,少上研讨课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我:“你不是不会说,你是不敢说 ,你先别急着逃 。 ” 那天凌晨 ,我在宿舍里搜“美式研讨课怎么插话”,页面跳出一篇闲虎留学网上的旧文,作者写自己第一次在课堂举手时声音发抖 ,被同学打断后差点哭出来,后来靠每周去office hours练习,才慢慢找到节奏 ,那篇文章没有给我什么神奇方法,却让我第一次觉得,这种狼狈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第二天 ,我去了Dr. Hayes的office hours,她没急着给我讲论文,而是问我:“你在中国课堂上通常怎么发言?” 我说 ,我们更习惯想清楚再说,不轻易打断别人,她点点头:“那不是缺陷 ,是另一种训练 ,但在这里,研讨课不是考试,是共同思考 ,你不说话,我们就少了一个视角。 ” 她建议我每次课前只准备一个核心观点,写在一张卡片上 ,不追求完美,只求把它放进讨论里 。

我开始做一件很笨的事:把想说的话先录下来,听一遍 ,再改一遍,我去写作中心改论文,也去语言伙伴项目找了一位美国学生练习讨论 ,第二次课上,我终于在Maggie说完后举起手,可刚说了半句 ,Ethan就顺着我的话头插了进去 ,那一瞬间,我脸一下子烧起来,过去的我大概会放下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天,我听见自己说:“Can I finish?” 声音不大 ,却让桌子那头安静了两秒,我接着说完了那个关于中国县城中学的观察,说完时手心全是汗 ,Dr. Hayes没有立刻评价,只轻轻点头,说:“Now we have another lens.”

真正的考验在小组展示前一周 ,我们组要做“身份与教育 ”的案例研究,我提出加入中国城乡教育流动的材料,一个队友皱眉 ,说那会不会太“特殊” ,不够美国语境,我们争论了半个晚上,气氛一度僵住 ,我没有再退回沉默,而是把材料重新整理成三页提纲,第二天带到图书馆 ,一条一条解释它和课程理论的关联,我们保留了那个案例,展示那天 ,我用不太完美但清楚的英文讲了一个县城女孩的故事,教室里没有人走神。

期末最后一节研讨课,Dr. Hayes让我们轮流主持讨论 ,我坐在圆桌正中,面前摆着那张写满关键词的卡片,窗外是达拉斯刺眼的阳光 ,教室里依旧有人抢话 ,有人笑,有人飞快敲键盘,我不再觉得自己误闯了片场 ,我仍然会紧张,仍然会在某些瞬间找不到最准确的词,但我知道 ,我的声音已经留在了这个房间里。

下课后,Dr. Hayes对我说:“You finally brought your world into the room.” 我走出Dallas Hall,风从草坪上吹过来 ,适应美式研讨课从来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学会在别人语速飞快的时候,仍然相信自己的故事值得被听见 。

阿拉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