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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宿舍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我蹲在卫生间瓷砖地上,面前摆着一个从学校实验室借来的硅胶手臂模型 ,左手捏着留置针,右手止不住地发抖。
“再来一次 。”我对自己说。
针尖抵上“皮肤 ”的那一刻,手腕一软 ,又歪了,这已经是本周第十七次失败,纽卡斯尔大学的护理实操考核就在三天后 ,而我连最基础的静脉穿刺都没法在模型上稳定完成。
三个月前,我拖着两个行李箱降落在纽卡斯尔机场时,满心都是对“英国护理教育”的浪漫想象 ,直到第一次走进技能实验室,看到墙上贴着的那张评分表——静脉穿刺、导尿管置入、伤口换药 、生命体征监测,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扣分细则,带教老师Susan是个精瘦的苏格兰女人 ,第一节课就撂下一句话:“在病房里,病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
真正的噩梦从期中实操模考开始,那场考核采用“OSCE ”模式 ,六个考站轮转,每个站七分钟,我抽到的第一站是“术后病人突发低血压” ,推开考站门的瞬间,我看到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病人”——后来才知道是三年级学长扮演的——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在课本上背过无数遍的ABC流程,此刻全搅成了一锅粥,等我磕磕巴巴地完成评估 ,Susan在评分表上画了十三个红叉,冷冷地说:“你有四分半钟在对着空气说话。 ”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像疯了一样泡在实验室,白天跟着小组练 ,晚上等管理员清场后,偷偷溜进模拟病房加练,有次被值班的保安抓到 ,他看着我抱着一堆纱布和针筒,叹了口气说:“姑娘,这已经是你这周第四次被锁在里面了。”
最崩溃的是考前一周 ,那天我在练习导尿技术,手套戴了三层还是手滑,导尿管刚碰到模型就滑了出去 ,我蹲在地上哭,哭着哭着突然想起远在国内的妈妈,出国前她问我:“护理那么苦 ,你图什么?”我没答上来,此刻我蹲在异国他乡的瓷砖地上,看着一地的废弃针头和纱布,依然答不上来 。
转折发生在考核前一天 ,我在图书馆遇到一位去年通过考核的学姐,她听完我的焦虑,笑了:“你知道我当年怎么过的吗?我把每个操作流程录成音频 ,睡前听、走路听、吃饭听,后来在考场上,手自己就会动了。 ”我当晚就照做了 ,把Susan给的评分标准一条条录进手机,循环播放到凌晨两点。
正式考核那天,我抽到了“伤口换药”和“给药核对” ,推开考站门时,手居然没抖,铺巾 、清创、贴敷料 ,每一步都像被肌肉记忆推着走,走出考场时,我腿软得差点跪在走廊上 。
成绩出来那天,Susan把我叫到办公室 ,我以为又要挨批,她却递过一杯红茶:“你过了,而且换药那站拿了A。 ”我愣了三秒 ,眼泪直接掉进茶杯里,她拍拍我肩膀:“在纽卡学护理,压力大是常态 ,但你得学会把压力变成肌肉记忆。”
后来我顺利毕业,拿到了NMC注册护士资格,回国前收拾行李 ,那个被我扎了上千次的硅胶手臂模型还躺在箱底,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我把它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凌晨四点的纽卡,我终于不用再对着假人哭了 。”
有人评论问我在哪学的护理,我回了一句:“纽卡斯尔大学,还有——闲虎留学网帮我搞定的申请材料。”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波广告打得真硬,但说真的,如果没有当初那个帮我改了三版个人陈述的顾问老师 ,我大概连纽卡的offer都拿不到,更别说凌晨四点对着假人练扎针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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