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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走进SUTD教学楼的那个下午 ,赤道的阳光斜斜切过中庭,把一组漂浮的白色模型照得发亮,那是我设计课的作业——一把“不会倒的椅子” ,它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旁边贴着我用蹩脚英文写的设计说明,路过的同学停下来看了一眼,笑了。
说实话 ,刚来新加坡时,我差点被这里的“快 ”压垮,教授第一堂课就扔给我们一个社区改造项目 ,要求两周出原型,我熬夜画图,第二天兴冲冲拿去给助教看 ,他却摇头:“思远,你的设计很漂亮,但它怎么解决居民实际的需求?”我愣在那里 ,我习惯了一稿定音的作业,而现在,每一次讨论都像被推上手术台 。
转折发生在第三周 ,我们小组去牛车水做田野调查,和一位卖油条的安哥聊了一下午,他说摊位前的遮阳棚太矮,下雨天收摊时总被淋湿 ,回到学校,我们拆了三个纸箱做模型,又跑去工程实验室借传感器 ,测试不同角度的水流轨迹,凌晨两点,组里的印度同学突然说:“你们知道吗?我在这个角度看到了风的形状。”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设计不再是画图,而是真的在解决问题。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中期答辩,我们的方案被批得体无完肤 ,教授甚至用激光笔指着投影说:“这里 、这里,全是想当然 。 ”散会后我躲在楼梯间给家里打电话,说想转专业 ,挂了电话才发现,旁边站着那个笑我椅子的本地同学,她递来一杯拉茶:“我大一第一次答辩,哭得比你还惨 ,后来发现,SUTD不教你怎么做对,只教你怎么改错。”第二天 ,她拉我去了学校的“创客空间”——3D打印机嗡嗡响着,机器人社团在调试机械臂,角落里有人用激光切割机雕木头 ,她说:“你看,这里没人怕失败,因为失败就是材料。”
后来的两个月 ,我泡在创客空间的时间比宿舍还长,我们组做了七版模型,最后用回收塑料和铝管搭了一个可伸缩的遮阳棚 ,成本不到三十新币,社区安哥试用那天,下着小雨,他笑着对我们竖大拇指 ,说:“这个好,收摊快。 ”那瞬间,我突然懂了SUTD教室里那句话——“设计是动词 ,不是名词” 。
毕业前我去了趟滨海湾,夜晚的金沙酒店亮得像一颗芯片,旁边的艺术科学博物馆却像一朵莲花 ,两种气质,竟然毫不违和,就像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既有科创的精密逻辑 ,又有热带的人情温度,我想起那个哭鼻子的夜晚,想起被激光烫过的手指 ,想起凌晨四点的打印室——原来所谓成长,就是学会在赤道的高温里,把每一个“想当然”都熬成“原来如此 ”。
现在偶尔有学弟学妹问我怎么申请,我会想起当初自己翻遍论坛、比对资料的日子 ,后来发现闲虎留学网上关于SUTD的面试经验和作品集要点挺实在,省了不少弯路,但真正让我走完这段路的 ,还是那个凌晨两点在创客空间里,突然有人说“我看到了风的形状”——那种在热带的夜晚里,被一盏激光切割机的光点亮的笃定。
八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