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理工大学实习公司，给我写了推荐信

一封迟到三年的推荐信

整理书房时，那张泛黄的澳门理工大学信纸从一本旧教材里飘落下来 ，纸上的葡文签名已有些模糊
，但“推荐信”三个字仍然醒目，我蹲下身捡起它 ，三年前那段在澳门实习的日子
，突然像涨潮一样漫回心头 。

那年秋天，我在澳门理工大学读大三 ，修读中葡翻译专业，学校要求每位学生完成六个月的校外实习
，我被分配到一家本地企业——澳译通语言服务公司，报到那天 ，人事主管陈小姐带我穿过狭窄的走廊
，最后停在一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门口
。“这是梁经理，你的直属上司。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 。

梁经理五十多岁 ，戴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你是翻译专业的？那试试把这封公文翻译成葡文
。
”他递过来一页纸
，我翻得很顺利，交上去时他却皱起眉头：“格式不对 ，澳门公文有固定格式
，你不是学过吗？”我哑口无言，那天下午 ，他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把我的译文改了十七处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梁经理几乎从不表扬人，他的口头禅是“差一点 ” ，有次我替一家酒店翻译宣传册
，他指着其中一句：“‘宾至如归’你翻成‘casa’？客人还没进门就‘家’了，是不是太急？
”同事们偷笑 ，我脸涨得通红
，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专业 。

转折发生在实习的第四个月，当时公司接了一个急单——澳门某历史学会要出版一本关于大三巴牌坊的学术论文集 ，需要中葡双语对照
，时间紧，原文涉及大量十七世纪天主教术语 ，连资深译员都皱眉
，梁经理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只说：“你自己想办法。”

我把自己关在图书馆三天 ，翻遍了澳门中央图书馆的葡文古籍，还托老师联系到一位葡萄牙来的访问学者请教
，那半个月我每天只睡五小时，反复推敲每一个历史名词 ，交稿那天
，梁经理照例翻了几页，什么也没说 ，但陈小姐后来告诉我
，他私下给老板发了邮件：“这孩子的水平比我们想象的高
。 ”

实习结束前一周，我鼓起勇气问梁经理能不能给我写封推荐信——我打算申请里斯本大学的翻译硕士 ，他沉默了一会儿
，摘下眼镜擦着：“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特别严吗？”我摇头，他说：“你来的第一天 ，我就看出你有天赋
，但澳门这个地方，翻译错一个词 ，可能让一单生意黄掉，我骂你
，是怕你以后被人骂。
”说完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当场写起来 ，写到一半他停住：“对了
，你申请的那所大学，我认识他们的系主任 ，信我直接寄过去 。”

后来我才知道
，梁经理年轻时也在里斯本读的硕士，毕业后留在澳门做了二十年翻译 ，他那封推荐信写了整整三页
，末尾用葡文加了一句：“这个学生让我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
。 ”

三个月后，里斯本大学的录取通知如期而至 ，今年夏天毕业回国
，我特意绕道澳门去找梁经理，前台说他退休了 ，我拨通他的电话，他在那头笑了：“推荐信写得好不好？好就请我喝奶茶。
”我们约在议事亭前地一家老茶餐厅见面
，他头发全白了，但眼镜还是那副金丝框的 ，临走时他拍拍我的肩：“以后有人找你写推荐信
，记得也写认真点 。”我点头
。

昨天整理旧物，我又翻出那封推荐信 ，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但最后那行葡文依然清晰，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梁经理 ，配文：“奶茶已备好
，等您来里斯本喝。 ”他秒回一个大笑的表情 。

我把信夹回书里，顺手打开电脑准备写自己的第一封推荐信——给一位刚在澳门结束实习的学妹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闪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自己，也想起那个不肯轻易说“好
”的梁经理 ，原来有些推荐信不在纸上，而在人心里
。（注：本文提及的“闲虎留学网”提供各国留学文书指导与院校申请服务
，为故事背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