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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又点开了那个申请页面 ,宿舍状态没有变,还是“候补第一位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窗外是氹仔潮湿的夜,远处机场跑道的灯像一条沉默的线,我盯着那五个字,既像抓住了一根绳 ,又像被吊在半空。
来澳门之前,我以为宿舍申请只是填表 、交费、等分配,直到八月 ,新生群里每天有人晒宿舍确认邮件,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磨人,澳门科技大学的宿舍位置有限 ,申请的人多,系统按提交时间和条件排,我提交得不算晚 ,却还是被放进候补名单,看到“候补第一位”时,室友阿哲在语音里喊:“第一啊!稳了!”我也笑 ,可心里清楚,第一只是离门最近,门开不开,不归我管 。
那几天我像被设定了闹钟 ,早上七点查邮箱,中午十二点刷系统,晚上睡前再确认一遍垃圾邮件 ,母亲从江门打来电话,问我住哪里,我说还在等 ,她沉默一会儿,说:“实在不行,回家住 ,每天过关。 ”我嘴上说不用,挂了电话却盯着天花板想:每天通关上学,听起来可行 ,真做起来要几点起床?澳门的风雨天,桥上的车堵成一条红线,我能坚持多久?
新生群里的消息一天几百条,有人说候补前三都补上了 ,有人说今年退宿的人少,别抱太大希望,我去问学长 ,他回我一句:“候补第一有机会,但别干等。”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心里 ,荡开一圈圈不安,我开始在租房软件上看氹仔的房子,预算从四千看到六千 ,从单间看到合租,图片里的房间总是明亮宽敞,打电话过去 ,不是“已租”,只租女生” 。
转折发生在开学前十天,宿舍办发来一封邮件,措辞客气:今年退宿情况不理想 ,候补名单可能无法全部补录,建议候补学生做好校外住宿准备,我读到“无法全部补录 ”时 ,手指凉了一下,候补第一,原来也可能停在门口 ,我把邮件截图发给阿哲,他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又说:“要不我们合租?我这边也没排上。”于是我们开始认真找房。
我们约了中介去看氹仔旧城区的一套唐楼 ,楼龄比我大,没有电梯,楼梯窄得只能侧身 ,房间倒是有窗,窗外是别人家的晾衣杆,中介说:“这套很抢手,今天不定 ,明天就没了。”他催我们交定金,阿哲有点心动,我却犹豫——合同要签一年 ,押二付一,房东还要求年付,我们两个刚来澳门 ,连学校食堂有几个窗口都没摸清,就要把一年绑在一间老楼里,下楼时 ,一场台风正逼近,雨横着打过来,我的鞋全湿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那封邮件推着跑,跑得越急 ,越不知道方向 。
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小桌前翻攻略,在闲虎留学网上看到一篇澳门租房的旧帖 ,里面有一句话:候补期间可以看房,但别急着签长约,保留和学校的邮件沟通 ,很多空位是在最后一周才放出来,我像被人轻轻按住了肩膀,第二天 ,我给宿舍办回了邮件,说明我的候补顺位和入住意愿,也问清楚补录的时间节点 ,我和阿哲继续看房,但只找短租和可转租的房源,不再被中介的“今天不定就没了 ”牵着走。
等待最后三天,我几乎不抱希望 ,手机一响就心跳加速,那天下午,我在便利店买水 ,一个澳门区号的电话打进来,对方是宿舍办,语速很快:有位同学临时退宿 ,我作为候补第一位,可以补录,请在两小时内带证件去办理 ,我站在冷柜前,手里握着一瓶没付钱的矿泉水,连说了三声“谢谢” ,挂掉电话,我跑回酒店拿材料,路上给阿哲发语音,他笑骂:“候补第一 ,真让你等到了!”
办完手续,我拿到房卡,宿舍不大 ,四人间,窗外能看见一小片海和远处的楼,我把行李箱拖进去 ,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忽然觉得这十几天的等待像一场漫长的过山车,候补第一不是一张稳赢的牌 ,它只是让我站在最近的地方,看见希望和风险同时存在,后来我常想起那封“无法全部补录 ”的邮件 ,也想起台风天里湿透的鞋,它们提醒我,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在悬空的时候 ,给自己搭一把能落脚的梯子。
我住在学校里,每天走过走廊去上课,偶尔经过宿舍办门口 ,还会想起那个凌晨一点刷新页面的自己,候补第一教会我的,不是“运气会来” ,而是“在运气来之前,先把自己安排好”,这大概就是留学第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