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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演厅的空调开得很足,我的手心却一直在出汗 。
台下坐着评委 、投资人 ,还有从其他学校赶来的参赛团队,投影幕布上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PPT,第一页写着“巷里澳门——用AR把老城区的故事讲给年轻人听”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翻页笔,前两页还算顺利 ,第三页却突然卡住,动画像卡在喉咙里的一句话,怎么都出不来,我听见后排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脑子“嗡 ”地一声,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瞬间碎成了片段。
那是我在澳门城市大学读研的第二年,我和两个同学组队参加学校的创业比赛 ,项目灵感来自一次迷路:那天我在氹仔旧城区找一家百年饼家,导航只显示大路,小巷里的老店像被城市藏了起来 ,我想,如果能用AR做一条“会讲故事的巷子”,游客举起手机就能看见老招牌背后的历史 ,听见店主用粤语讲小时候的味道,也许能让那些快被遗忘的铺子重新被看见。
初赛时,评委说我们的项目“有温度” ,那句话让我飘了很久,我们顺利进了决赛,我开始每天在宿舍天台练路演,从语速到手势 ,甚至连停顿都标在稿子上,队友阿杰负责技术,Maria负责市场 ,我们分工明确,仿佛奖杯已经摆在桌上,可越接近决赛 ,问题越多:阿杰的实验室设备临时出故障,演示模型迟迟跑不通;Maria联系的商户临时反悔,不愿意出镜;而我 ,把全部精力都押在了“讲得漂亮 ”上,却忘了把商业逻辑讲清楚 。
决赛那天,阿杰迟到十分钟 ,冲进来时额头上全是汗,Maria在门口发传单,试图多拉几个人来听,我站在后台 ,反复默念开场白,可真正上台后,意外还是来了 ,PPT动画错乱,我硬着头皮往下讲,讲到第五分钟 ,一位评委打断我:“你们和旅游局现有的导览APP有什么区别?用户为什么非要用你们?”我愣住了,嘴巴比脑子快:“我们更年轻化。”评委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后面的问答更糟,有人问盈利模型 ,我说“先做用户再想变现 ”;有人问商户愿不愿意付费,我说“我们还在沟通”,每一个回答都像在泥地里跑步,越急越陷 ,计时器响的时候,我还有两页没讲,下台时 ,我看见阿杰低着头,Maria把传单折成很小的一块,最终我们排第六 ,只取前三 。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官也街一家小茶餐厅,牛杂热气腾腾 ,谁都没动筷子,Maria先开口:“我们不是输在点子,是输在路演 ,你太想证明自己,反而没把项目讲明白。”我很难受,却知道她说得对,回宿舍的路上 ,澳门的夜风黏黏的,我忽然想起刚来留学时,自己连点餐都紧张 ,后来却敢在课堂上做展示,可这一次,我明明准备了那么久 ,还是输在了最该发光的七分钟。
之后一周,我没碰比赛材料,只是把评委的问题一条条写下来 ,为了弄懂澳门小微商户的真实需求,我跑去参加学校创业中心的工作坊——那还是我在闲虎留学网上查澳门城市大学创业资源时看到的,没想到真正用上 ,是在我失败之后,工作坊里,一位本地店主说:“你们年轻人总说帮我们做宣传,可我们连手机后台都不会看。”那句话让我重新改了路演稿 ,我不再一上来就讲技术,而是先讲一个游客找不到老饼家的故事,再讲我们怎么让店主用最简单的方式上传内容 ,最后才讲盈利和壁垒 。
半年后,我带着修改后的项目参加另一场大湾区青年创业赛,拿了奖 ,可我心里最清楚的,是第一次输掉的那场路演,它让我明白 ,创业不是把想法讲得热血沸腾,而是把价值翻译成别人听得懂的话,留学也一样 ,不是换一座城市生活,而是在一次次笨拙的表达里,把自己重新组装起来。
那块没送出去的参赛牌,我至今留在书桌角落 ,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路演厅里卡住的动画,和那个手心出汗的自己 ,我输在路演,但没有输掉继续站上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