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科技大学实验室通宵，我差点退学

凌晨三点的清水湾 ，海风把实验楼走廊尽头的窗吹得哐当作响
，我盯着离心机里那管又浑浊了的样本，第一次认真地在搜索框里敲下“退学流程” ，屏幕光映在防护眼镜上
，像一层冷白的霜 。

来香港科技大学读研之前，我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本科四年泡实验室，绩点不差
，申请时把“能吃苦 ”写进个人陈述，可真正进了港科大实验室 ，我才知道“吃苦
”不是一句漂亮话
，导师的组会每周一次，邮件里永远写着“as soon as possible”；同组的人像装了永动机 ，凌晨一点还能在超净台前换枪头
，我负责的课题卡在细胞污染上，连续三周 ，数据不是飘得像心电图
，就是空白得让人发慌
。

第一次通宵，是赶一个中期汇报 ，我告诉自己
，做完这组对照就回宿舍，结果培养箱温度报警 、移液枪校准偏差
、冻存管标签脱落 ，所有小问题排着队来，凌晨四点
，我趴在实验台上睡了二十分钟，梦里还在算稀释倍数 ，第二天组会
，导师翻着我的PPT，停在一张重复性极差的图前 ，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科学
，还是运气？ ”我喉咙发紧，没答上来。

之后就是更长的夜 ，实验室的灯像永远不会关
，通风柜嗡嗡响，走廊自动售货机的蓝光把凌晨切成一块一块 ，我开始心悸
，手抖到拧不开试剂瓶盖，回宿舍洗澡时掉头发堵住下水口 ，室友阿Ken是本地生，有次凌晨回来拿充电器
，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问我：“你多久没看见太阳了？
”我笑了一下 ，说香港的太阳太晒
，他没笑，把一盒叉烧饭放在桌上 ，说：“你这不是努力
，是拿命补效率 。”

最崩溃的那晚，我的细胞又污染了 ，培养液浑浊得像米汤
，显微镜下全是游动的黑点，我重新配液、紫外消毒 、换 incubator ，折腾到天亮
，结果还是一样，导师的邮件在七点零三分进来：“Data? We need to decide the direction. ” 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待在这里，退学的念头不是一瞬间的
，它像潮水，先漫过脚踝 ，再漫过胸口
，我甚至点开过闲虎留学网上一篇关于转学的案例，屏幕光把我的脸照得发白 ，我列过休学申请表
，连“退学原因”都写了半句：科研能力不足，长期失眠 ，无法完成课题
。

真正把我拽回来的
，是师兄陈屿，他看完我的实验记录 ，没安慰我
，只指着其中一页说：“你一直在换培养基，却没查过水浴锅的污染源。
”那天下午 ，他带我拆了水浴锅，内壁一圈生物膜
，像旧茶垢，我们换了批次
、重做对照 ，又把所有试剂按日期重排
，阿Ken帮我把通宵记录改成“分段睡眠表”，逼我每晚一点前离开实验室 ，导师也在组会后留下我
，语气比邮件软：“我要的是能持续做五年的人，不是燃尽五周的人 。 ”

后来数据慢慢长出来 ，不算漂亮
，但终于能讲故事，我没有退学 ，也没有变成实验室里最拼的人
，只是再经过那排通宵亮着的实验台时，我会想起那个搜索“退学流程
”的凌晨 ，港科大的海风还是很大，吹得人清醒
，原来差点退学的那一步，不是失败 ，而是我第一次承认：我需要的不是更硬的命
，而是更诚实的方法，和允许自己喘气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