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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 ,屯门的雨下得没完没了,我站在岭南大学图书馆的玻璃门前,手里攥着一封转专业申请被拒的邮件 ,屏幕上那句“未满足先修课程要求 ”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我读了一年工商管理后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
我想转去文化研究,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大一时 ,我修了一门通识课,老师带我们走屯门的街市,看旧楼 、茶餐厅和天桥下的人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课堂可以不是PPT和报表,而是让一座城市开口说话 ,可我回去翻培养方案,才发现自己落下整整八门先修课:文化研究导论、香港研究、电影与媒体 、社会学导论、哲学导论、艺术史、媒体写作 、专题研习,八门 ,像八道门槛,横在我和喜欢的专业之间 。
导师没有安慰我,只递来一张纸:“你不是不够好 ,是基础没搭好,补课不是惩罚,是让你以后站得稳。”我点头,却在走出办公室时想哭 ,父母在电话里反对得更直接:“商科好就业,你折腾什么?”那晚我坐在宿舍窗边,听雨敲着窗 ,几乎决定放弃。
转机来自一次深夜搜索,我翻到“闲虎留学网 ”的一篇转专业经验帖,里面有人把补课顺序、选课冲突和申请时间线画成一张表 ,我照着画了自己的第一版时间表,才发现八门课横跨三个学期,必须和原本的商科课程错开 ,还要抢热门课的配额,那张表密密麻麻,却让我第一次看见“可能” 。
补课的日子比想象中难 ,第一门文化研究导论,小组讨论里同学用粤语飞快地抛观点,我记下关键词,回去查资料到凌晨 ,电影与媒体课要拍三分钟短片,我组队时被拒了两次,最后助教把我塞进一个缺人的小组 ,我们拍屯门码头的清晨,拍推着纸皮箱的老人,剪辑到第四版时 ,我突然明白,转专业不是换一张课表,而是换一种看世界的方法。
哲学导论读原典 ,我读得慢,就在图书馆做卡片;艺术史要写展评,我跑了几趟中环的画廊 ,回来被批“描述太多、判断太少”;社会学导论要求田野观察,我蹲在街市记了两个周末,写出一篇关于熟食档口空间使用的报告,那篇报告拿了一个不算高的分数 ,但老师在评语里写:“你开始会观察了。”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难的是第二学期,八门课压得我喘不过气,商科那边还有必修 ,一次期中后我发烧,躺在宿舍里想:要不算了,回去读商科 ,至少轻松,晚上朋友来看我,带了一碗粥 ,说:“你都补到第四门了,现在放弃,前面的夜白熬了 。 ”我笑不出来 ,却把粥喝完了。
转专业面试那天,我带着补课作业和那份田野报告,老师问我:“你为什么非要绕这么远?”我说:“因为我以前以为学习是拿分数,后来发现学习是找到自己愿意花时间的问题。”他翻了翻我的材料 ,没再多问,几周后,我收到录取邮件 ,八门课全部通过,转专业成功 。
毕业前,我拍了一部关于屯门街市的小纪录片 ,片尾字幕里,我把那八门课的名字缩成一行小字,只有我知道 ,它们不是八门课,是八个让我跌跌撞撞又终于站稳的台阶,现在再走过图书馆门口 ,我还会想起那场没完没了的雨,可雨停之后,路真的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