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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理大过冬,香港留学的孤独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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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磡的十二月没有雪 ,只有一种钻进衣领里的湿冷 ,香港理工大学的红砖楼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沉静,走廊尽头的风一吹,连咖啡杯里的热气都散得很快 ,那是我来香港读研的第一个冬天,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孤独”不是身边没人 ,而是你站在人群里,却不知道该把哪句话说得更用力一点。

来港之前,我把生活想得很满: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图书馆的通宵灯 、来自不同地方的同学 、紧凑又新鲜的课堂 ,申请季时,我在闲虎留学网上把时间线和攻略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以为只要把流程算准 ,异乡生活也会像offer一样按时抵达,可真正落地之后,才发现许多事情没有攻略:粤语听力里一闪而过的笑点 ,小组讨论中接不上的英文梗 ,宿舍走廊里此起彼伏的门禁声,还有每到傍晚就格外明显的想家 。

我们专业的小组作业很多,第一学期末 ,我和两个本地生、一个德国交换生分在一组,做城市更新课题,我负责数据整理和案例部分 ,每次开会都提前把材料读完,可轮到我说话时,阿岚总会很快接过去 ,用更流利的英文把讨论带回她的节奏,我一开始以为她们不信任我,后来索性少说 ,只在群里发“收到 ”和“OK ”,那种被轻轻略过的感觉,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

冬至那天 ,原本约好和几个内地同学一起吃汤圆 ,我下午特意换了件厚外套,出门前还收到妈妈的信息:“香港冷不冷?记得吃饺子。”我回她:“不冷,和同学聚餐呢。”可到了食堂门口 ,群里突然有人说导师临时开会,另一个说要赶小组汇报,聚会就这样散了 ,我站在美心门口,看着玻璃柜里最后一盒冷掉的寿司,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最后我一个人点了碗云吞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机立在纸巾盒旁 ,和家里视频,镜头里一桌热菜,妈妈问:“你那边很热闹吧? ”我把镜头转向窗外 ,说:“人很多 ,刚吃完 。”挂断后,汤已经凉了。

更糟的是,期末周我发了烧 ,那天下午小组临时加会,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醒来时群里已经多了十几条消息 ,阿岚问我为什么没到,我打了一长段解释,删掉 ,又打,最后只发:“抱歉,我发烧了。”她回了一个“take care ” ,没有多余的话,我盯着那三个字,觉得它像一扇关得很轻的门 ,晚上去校医院 ,排队的人不少,我裹着羽绒服坐在塑料椅上,忽然接到导师邮件 ,说我的文献综述“不够critical”,那一刻,我甚至想 ,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这里 。

平安夜,我强迫自己出门,尖东的灯饰亮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情侣在钟楼前拥抱,我沿着海滨走到星光大道 ,手机电量一点点掉下去,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回红磡时下起小雨 ,我没带伞 ,站在天桥下等车,忽然发现最后一班小巴已经开走,我打开地图 ,路线绕来绕去,像我当时的心情,后来我索性走回学校 ,经过漆咸道南,红砖楼在夜里只剩轮廓,保安陈叔看见我 ,递来一把旧伞,说:“妹妹,这么晚才返?”我点点头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他没多问,只说:“冬天系咁㗎 ,过咗就好。 ”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交作业前两天 ,我硬着头皮去图书馆,想最后改一遍报告,凌晨一点 ,阿岚忽然坐在我对面,放下一杯热柠茶,她说:“你那天没来 ,我以为你不想做。”我愣住,说:“我以为你们不需要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自己也焦头烂额 ,白天实习、晚上照顾生病的妈妈,开会时只想快点推进,没意识到把我推到了边上 ,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她帮我改过的数据图,旁边写着“your part is important ” ,那一瞬间 ,我鼻子发酸,却笑出来,我们重新分工 ,她帮我润色英文,我帮她补内地案例,凌晨四点 ,图书馆窗外还是黑的,红砖楼像一只安静的兽,我们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各自敲键盘,可那个夜晚之后,我不再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后来作业过了 ,病也好了,春节前,我没有回家 ,留在香港写论文 ,宿舍依旧冷,衣服晾不干,食堂的汤圆还是偏甜 ,但我开始学会给自己买一束花,学会在粤语听不清时直接问“可不可以讲慢一点”,也学会在孤独来临时不急着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香港的冬天很短,短到春天来的时候,我几乎忘了那种湿冷 ,可我记得陈叔的伞 、阿岚的柠茶、妈妈视频里假装没看见我红掉的鼻尖。

港理大的冬天教会我的,不是如何消灭孤独,而是如何和它一起过冬 ,那些独自吃饭、深夜改稿 、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的时刻,后来都变成了我身体里一层薄薄的铠甲,原来留学最真实的部分 ,并不总是维港的灯火 ,而是一个人在红磡的雨里走回宿舍,抬头看见图书馆还亮着灯,知道明天仍要早起 ,却不再那么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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