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考试保分 英美澳港新名校保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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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一次被自己的呼吸声吵醒 ,香港的夜并不安静,窗式空调嗡嗡响,楼下偶尔有货车碾过路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家人群里爸爸发来一张照片:家里阳台的桂花开了,我盯着那团模糊的金黄,眼泪突然砸在枕头上。
来港读硕士前,我以为自己足够独立 ,可开学第一周,现实就给了我一记闷棍,课堂全英文 ,本地同学夹杂粤语和英文缩写,讨论像一列高速列车,我张了几次嘴 ,都没能挤上去,去茶餐厅点餐,阿姨问“食咩啊” ,我慌得只会指菜单,晚上回到红磡那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打开妈妈塞进行李箱的辣椒酱,鼻子一酸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晚都给家里打电话,挂断后却更清醒 ,想家变成一种具体的疼:想念小城秋天干爽的风,想念爸爸看电视时打瞌睡,想念妈妈在厨房喊我吃饭 。
失眠最严重时,我试过数羊、听白噪音 、喝热牛奶 ,都没用,凌晨四点,我甚至打开订票软件 ,看最早回家的高铁,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教授说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水 ,小组作业第一次开会,我准备了很久的观点,刚说两句就被打断,那一刻,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该来。
真正的崩溃发生在十月的一个台风夜 ,八号风球高悬,全城停摆,室友回了深圳 ,整间屋子只剩我,窗外风雨拍打玻璃,我煮了一碗泡面 ,吃着吃着就哭了,给妈妈打电话,她在那头沉默很久 ,说:“如果太辛苦,就回来。 ”我攥着手机,哭得说不出话 ,可哭完后,我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又不甘心,我来这里 ,不只是为了拿一个学位,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陌生的地方站住脚。
第二天风球解除,我逼自己出门,图书馆门口摆着社团招新摊位 ,我原本低头快走,却被一个女生叫住:“要不要来粤语角?唔使惊,慢慢讲 。”她叫阿岚 ,成都人,读教育,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像早就认识我,后来她又介绍我认识本地同学Ken,Ken带我们去深水埗吃糖水 ,教我说“唔該”和“早晨”,我第一次发现,香港不只有匆忙的港铁和昂贵的房租,也有街市里递来的一把葱,有糖水铺阿姐多送的一颗芝麻汤圆。
来香港前 ,我在闲虎留学网上读过一篇学长写的行前帖,里面有一句话:“想家不是软弱,是你正在长出新根。 ”当时我不懂 ,后来把它抄在便利贴上,贴在书桌旁,我开始给自己定小目标:每周三去粤语角 ,每周五泡图书馆,每周日和阿岚、Ken行山或做饭,我们去龙脊看海 ,去西贡吃海鲜,去维港跑步,我学会在街市买菜 ,和卖菜阿姨比划着讲价;学会用电饭煲煲一锅不太地道的莲藕汤;也学会在视频里对妈妈说:“我今日食咗菠萝油,好味 。”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又失眠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想家 ,而是白天喝多了港式奶茶,我站在窗前,看红磡的灯火一盏盏亮着 ,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知道哪家云吞面最弹牙,知道八号风球前要买什么 ,知道难过时该打给谁,家仍然在千里之外,可香港也不再只是一个落脚点 ,它开始有了我的脚印、我的朋友、我的早晨和夜晚。
我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句:“我返学啦,唔使担心。”发完自己笑了 ,粤语还是半桶水,但那份慌张已经轻了很多,原来三个月并不长,却足够让一个想家想到失眠的人 ,在另一座城里,慢慢建起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