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考试保分 英美澳港新名校保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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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看见海,是在澳门。
那年秋天 ,从陇西的黄土高坡出发,坐了二十六个小时的硬座到广州,又转大巴到珠海 ,再从拱北口岸挤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等她终于站在澳城大的校门前时,脚肿得连鞋带都松不开 ,行李箱里塞着母亲缝的棉被,父亲从镇上信用社贷来的两万块钱,还有一罐腌辣椒——那是她未来半年的下饭菜 。
她在澳城大读的是国际旅游管理 ,班上一半同学说着流利的粤语和英语,讨论着寒假去日本还是去泰国,而她连澳门本岛的公交线路都背不全 ,第一堂课做小组展示,她憋红了脸说了句“我来自甘肃定西”,然后愣在原地,像一棵被突然移植到热带雨林里的白杨树。
最难熬的是第二年春天 ,奶奶病重,家里为了凑她的学费把牛卖了,她在氹仔的茶餐厅兼职端盘子 ,从下午五点站到凌晨十二点,回宿舍还要赶论文,有次她端着托盘穿过拥挤的食客 ,忽然听见隔壁桌的女生在打电话:“妈,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你再给我转五千呗。”她手一抖 ,奶茶泼在了客人的袖子上,她蹲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眼泪砸在瓷砖上 ,啪嗒啪嗒的,跟拖把的水声混在一起,谁也听不见 。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她负责的毕业设计要调研路环的老街区 ,她一家一家店铺地跑,收集了上百份问卷,有位开鱼蛋店的阿婆看她浑身湿透 ,塞给她一碗热汤,说:“姑娘,你跟我孙女一样大 ,她也在外面读书呢。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再大,也总有属于她的一盏灯。
她把那份调研报告做成了厚厚一沓资料 ,手绘了老街巷的地图,连每一家店铺的变迁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答辩那天 ,导师翻着报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是我今年看过最扎实的田野调查 。”后来那篇论文被系里推荐参加了一个区域学术竞赛,她拿了二等奖,奖金不多 ,但够她请全宿舍吃一顿火锅——配的还是那罐从老家带来的腌辣椒。
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学士袍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父亲从老家赶来 ,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家长中间,笑得满脸褶子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站在校门口手足无措的自己,那时候连问路都要鼓半天勇气。
“闲虎留学网”上曾有一句话她记了很久:偏远不是距离,放弃才是 ,她把这句话抄在便利贴上,贴在宿舍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如今那张便利贴已经发黄卷边,可她还是舍不得扔 。
回陇西的高铁上,她看着窗外从沿海的碧绿渐渐变成西北的土黄,忽然觉得 ,其实每一段远行,都是为了更好地回去,而她这三年 ,没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