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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艺术记:产品设计,拿到RCA录取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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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提示音响起时,我正蹲在工作室的地上给一只半成品模型补腻子 ,手指沾着灰白的粉尘,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伦敦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那封邮件的标题很短,只有一行:Your application to MA Design Products at the Royal College of Art,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像盯着一扇终于肯为我打开的门,却不敢立刻推开。

三年前,我还在国内一家小家电公司做结构设计 ,每天的工作是把前一代产品的外壳改薄两毫米,或者在成本表上删掉一颗螺丝,我画过很多“爆款” ,却很少画自己真正想画的东西 ,产品设计在我手里,渐渐变成了一条熟练的流水线: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建模 、渲染、提案,直到有一次 ,我为一个视障用户做了一款带盲文按键的晨间提醒器,老板皱着眉说:“这个人群太小,卖不动 。”那天晚上我把模型带回家 ,放在书桌上,第一次认真问自己:如果设计只服务于更大的销量,那我为什么还要做设计?

我想去皇家艺术学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在每天重复的工作里,不致命 ,却时时发疼,我辞了职,租下一间朝北的小工作室 ,开始DIY作品集 ,第一年,我信心满满地做了四个项目:智能音箱、模块化背包 、可折叠台灯、还有一个概念飞行器,我把渲染图排得像杂志 ,把模型做得像展品,结果,RCA的拒信来得干脆利落 ,面试官在邮件里写了一句很客气的话:“我们看到了你的技术能力,但还不太确定你想通过产品设计追问什么。 ”

那句话比拒绝更让我难受,因为它说中了 ,我一直在展示“我会做什么”,却从未回答“我为什么做”。

最崩溃的那个星期,我把所有草图摊在地上 ,像面对一场失败的考古,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喜欢“设计 ”这个身份 ,而不是设计本身 ,后来,我在闲虎留学网读到一篇RCA产品设计的项目拆解,里面有一句话被我用荧光笔划了下来:产品设计不是把东西做得更聪明 ,而是把人和人、人和物之间的关系重新摆好,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我之前的作品集里全是“产品”,没有“人” 。

我决定推翻重来,新项目叫“一顿饭的仪式感 ”——为独居老人设计一组餐具和配药提醒系统 ,灵感来自我外婆,她一个人住,吃饭总是很快 ,药也总是忘记,我想做的不是一块冰冷的提醒屏,而是一只会在餐前轻轻亮起的碗 ,一只把药盒藏在杯底的杯子 ,还有一张能记录“今天吃了什么”的餐垫,它们不智能,甚至有点笨拙 ,但它们不命令老人,而是陪着老人。

这个项目做了七个月,模型改了十一版 ,第一次用陶瓷打印,碗沿裂了;第二次换树脂,手感太轻 ,像玩具;第三次做杯底结构,药盒卡住打不开,我在工作室里通宵到天亮 ,手上全是502胶水和砂纸留下的口子,导师看了我的草图,说:“你在做产品 ,还是在做慈善?”我说:“我在做关系 ,一个人吃饭,也需要被认真对待。 ”他没再说话,只让我继续 。

面试那天 ,伦敦下着小雨,屏幕那头的教授翻着我的作品集,停在“一顿饭的仪式感”上 ,问我:“你觉得这个产品解决了问题,还是解决了你的焦虑?”我愣了几秒,然后说:“它先解决我的焦虑 ,因为我害怕外婆被遗忘,也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做爆款的人,但如果它能让一个老人觉得 ,今天这顿饭值得慢慢吃,那它就解决了问题。 ”教授笑了,说:“至少你诚实。 ”

收到offer的那天 ,我没有立刻点开 ,我先去洗了手,把地上的腻子粉扫干净,给那只裂了又补的碗拍了最后一张照片 ,邮件里写着“Congratulations”,我坐在地板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被老板否掉的盲文提醒器 ,它还在我书桌的角落里,按键已经有点松了,我把它拿起来 ,按了一下,它发出很轻的“嘀”声 。

那声音不像胜利,更像提醒 ,提醒我,皇家艺术学院给我的不是一顶皇冠,而是一张邀请函:邀请我继续去追问 ,产品设计到底能为人的尊严做点什么 ,窗外天快亮了,我把那只碗放在窗台上,灰白色的模型被晨光照出一点温柔的弧度 ,我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