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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理工的实验室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
本科在国内读的时候,我们做实验讲究的是“结果导向 ”——数据能跑出来就行,安全培训不过是开学第一周的一场讲座 ,听完签个到就完事了,所以当我第一次走进港理工的化学实验室时,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安全条例、紧急淋浴器旁边贴着的“每月检查记录表” 、以及导师反复强调的“任何加热实验必须提前报备”,心里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甚至觉得这些流程有些繁琐。
出事那天是个周四,凌晨三点。
我的实验卡在了最后一步——需要将少量乙醚蒸干,按正常流程 ,这应该提前一天报备,在通风橱里完成,并且旁边必须有人 ,但我白天排满了课,晚上又跑去尖沙咀见了朋友,回来的时候实验室已经没人了 ,我想着“就剩这么一点点,五分钟搞定 ”,顺手就把烧杯搁在了普通操作台上 ,连通风橱都没开 。
前两分钟一切正常,第三分钟,烧杯底部的残液开始剧烈沸腾,一团白雾腾地窜起来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灌满了整间实验室,我的第一反应是关加热器,但手忙脚乱间碰倒了旁边的试剂架 ,几个塑料瓶噼里啪啦滚了一地,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火警警报器突然尖叫起来——原来实验室的天花板装了烟雾传感器。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走廊上 ,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不到两分钟,值班的安保大叔拎着灭火器冲了上来 ,后面还跟着住在附近的博士生师兄,师兄一看那团白雾就明白了,一把把我拉到身后 ,顺手扯下实验服盖住了加热器,安保大叔关掉了警报,师兄用灭火毯把烧杯裹住扔进了通风橱。
“你疯了吧?”师兄瞪着我,“乙醚闪点只有零下四十度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说话,是因为它还没碰到明火。”
第二天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看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实验室乱窜,而墙上的安全操作规程第一条清清楚楚写着:任何挥发性溶剂加热必须双人在场,且全程在通风橱内进行 ,导师没有骂我,只是叹了口气:“你知道每年有多少研究生因为‘就五分钟’出事吗?”
后来我才知道,港理工实验室的安全管理是出了名的严苛 ,每个新生入学第一件事不是选课,而是通过实验室安全考试——八十道题,八十分及格 ,考不过就得重修,重修不过不让进实验室,安全手册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印着紧急电话和最近的消防栓位置 ,我把它贴在了实验台上 。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凌晨的刺鼻气味还会让我后背发凉,留学不只是课堂上的group work和图书馆的deadline ,更是在那些没人盯着你的深夜里,你依然能老老实实按规程操作的自律,后来我申请其他实验室轮转时 ,有同学问我港理工到底怎么样,我说别的可以自己体验,但安全培训这一关 ,你最好提前做足功课,当时我是在闲虎留学网上翻了好久学长学姐的经验帖才摸清门道的——早知道连安全手册都该先背下来。
毕竟,凌晨三点的实验室 ,只有你和那些没人注意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