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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镜湖护理学院毕业典礼,我妈哭得比我凶

那天典礼结束后 ,我站在镜湖护理学院的礼堂门口,看着我妈红肿得像两颗桃子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妈 ,到底谁毕业啊?”她吸着鼻子,使劲捶了我一下:“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刚才护士长给你拨穗的时候,我差点哭晕过去。 ”

其实从早上出门她就有点不对劲 ,她特意穿了件暗红色绣花旗袍——那还是我三年前考上澳门镜湖护理学院时她买的,一直挂在衣柜里没舍得穿,当时她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嘟囔:“跑那么远读护理 ,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想家怎么办?”我嘴上说“澳门又不是国外”,心里却清楚,她怕的是我根本坚持不下来 。

刚到澳门那半年 ,我确实差点打了退堂鼓,粤语听不懂,葡语更是一窍不通 ,解剖学教材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看得我头皮发麻,有次深夜在宿舍哭,给我妈打电话 ,她在那头沉默了半天,说:“要不你回来复读? ”我没吭声,第二天却默默下载了粤语学习软件 ,后来我才知道,她挂掉电话就跑去庙里给我求了个平安符,塞在我行李箱夹层里 ,直到毕业我才翻出来。

转折发生在大二 ,学校安排我们去镜湖医院实习,我第一次独立给病人换药,手抖得像筛糠 ,带教老师用粤语骂我“笨手笨脚”,我咬着牙没哭,回来跟我妈视频时却忍不住抱怨 ,她这回没劝我回家,反而翻出一堆护理老课本——她年轻时也当过护士,后来因为要照顾我才辞职。“你想想 ,你妈当年在县医院值夜班,大年三十还在给病人擦身子,你这才哪到哪?”她语气轻描淡写 ,但我注意到她偷偷揉了揉膝盖——老毛病了 。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毕业典礼前一周,我忙着写论文、考执照,几乎没怎么跟她联系 ,典礼当天她突然出现在我宿舍门口 ,拎着个保温桶:“给你炖了花胶鸡汤,补补脑子。 ”我打开一看,汤里还飘着两颗红枣 ,摆成笑脸,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三年来所有熬过的夜 、哭过的鼻子、被老师骂过的委屈 ,好像都有了着落。

典礼上,当司仪念到我的名字,我穿着白色护士服走上台 ,从院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台下掌声响起来,我余光瞥到我妈——她一开始还举着手机录像 ,嘴咧得老大,结果我弯腰鞠躬那一下,她“哇”的一声就哭了 ,旁边家长递纸巾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儿……我女儿小时候打针都怕,现在居然要当护士了……”越说哭得越凶 ,最后干脆把脸埋在我爸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

后来我问她:“你哭什么呀?又不是你毕业。 ”她瞪我一眼:“我哭我闺女长大了不行吗?你三年前拖着行李箱过关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现在都能给人扎针了…… ”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其实我懂,她哭的不是毕业典礼本身,是那个曾经半夜打电话说“妈我怕”的小女孩 ,终于敢在异乡的急诊室里稳稳当当地握住病人的手了,而她比谁都清楚,这双发抖的手是怎么一点点稳下来的——靠她寄来的每一包汤料 ,靠她半夜两点回的“别怕,妈在”,靠她假装不经意的“闲虎留学网 ”推文转发:“你看 ,澳门那边护理专业就业率挺高的 ,要不你再坚持坚持?”现在想想,当初申请学校时,我就是在闲虎留学网上扒了三天论坛帖 ,才敢填的志愿,我妈不知道从哪也摸到了那个网站,天天上去看澳门天气 ,然后截图发我:“今天降温,多穿点 。”

散场时我妈还在抽噎,我爸在旁边无奈地笑 ,我挽住她胳膊:“行了妈,回家吧,以后我养你 。 ”她擤了把鼻涕 ,闷声闷气地说:“你先养好你自己吧,连个针都扎不利索……”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阳光洒在镜湖医院的白墙上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她送我过关时 ,也是这么红着眼圈,却硬要挤出个笑:“去吧,别怕。”这一次 ,她哭得比我凶,但我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