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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奈尔第一年,适应纽约上州留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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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锡拉丘兹时,窗外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灰白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风像一张粗糙的纸,贴着皮肤刮过去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康奈尔不在纽约城里,而在纽约州上州的一片山丘之间;而我即将开始的 ,不只是一段学业,更是一场和气候 、孤独与节奏的漫长磨合。

开学第一周,我几乎每天都在迷路 ,校园建在坡地上 ,从宿舍到教室像一次小型登山,Libe Slope的草地绿得发亮,松鼠比人还从容 ,我抱着刚买的厚外套,一边看地图一边往物理楼走,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兴奋: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留学生活 ,可这种兴奋很快被一场十月的大雨浇灭,那天我从Collegetown买完菜出来,公交刚走 ,雨夹着风横着打过来,纸袋底裂开,土豆滚了一地 ,我蹲在路边捡东西,手指冻得发僵,忽然特别想家 。

真正的低谷出现在第一次期中考试 ,我自认为准备得不错 ,可教授出的题和习题集完全不是一个思路,成绩出来那天,我盯着屏幕上那个不算好看的分数 ,脑子嗡了一下,走出教室时,Clock Tower正好敲响 ,钟声在山谷间荡开,我却觉得那声音离我很远,晚上在图书馆 ,我给家里发消息说“都挺好”,然后一个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那种挫败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你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这里。

更难的是社交,刚来时我总以为只要开朗就能交到朋友,可美国同学聊高中橄榄球、聊小镇八卦 ,我插不上话;中国同学有自己的圈子 ,我又不想显得太刻意,有段时间,我每天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去实验室,一个人在宿舍听暖气管道咕噜咕噜响,感恩节那天 ,宿舍楼几乎空了,我煮了一碗泡面,窗外开始下第一场大雪 ,雪花很大,落在窗台上没有声音,我拍了一张照片 ,却不知道该发给谁。

转折来得很偶然,十一月底,我因为连续熬夜得了重感冒 ,错过了小组讨论 ,第二天,同组的美国女生Maya给我发邮件,问我是否需要 notes ,她住在北校区,居然骑车给我送了一盒汤,那盒汤是南瓜味的 ,说不上多好喝,可我坐在床上喝完时,鼻子酸得厉害 ,后来她拉我去参加户外社团的周末徒步,我们坐车去Ithaca Falls附近,溪水在岩石间冲成白线 ,树林里全是湿冷的落叶味,我走得气喘吁吁,Maya在前面回头喊:“别怕 ,上州的路就是先上坡再上坡! ”大家都笑了 ,我也笑了,第一次觉得这片山没有把我排除在外 。

我开始调整自己的节奏,考砸的那门课 ,我硬着头皮去office hours,教授没有责备,只问我:“你是真正理解 ,还是只是记住了步骤?”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我用刷题堆起来的自尊,我重新组学习小组 ,去图书馆固定座位,周末不再把自己关在屋里,而是去校园附近走走 ,出发前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过很多Ithaca生活帖,知道这里冬天漫长,可真正落地才明白 ,所谓适应 ,不是把寒冷当成敌人,而是学会在寒冷里给自己找一盏灯。

春节那天,我和几个朋友在宿舍包饺子 ,面粉撒了一桌,锅里的水沸出来,大家手忙脚乱 ,有人用手机放春晚,信号断断续续,我们却笑得很响 ,窗外又是雪,路灯把雪花照成一小片金色,我忽然想起刚落地时那个灰白的下午 ,想起滚在地上的土豆和图书馆里的洗手间,原来第一年不是一条漂亮的直线,而是迷路、考砸 、感冒、误会、被一盒汤救起 ,再慢慢学会向别人开口。

康奈尔第一年 ,我没有变成另一个谁,只是终于能在上州的冬天里,稳稳地走自己的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