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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图书馆的自动感应灯忽明忽暗 ,像极了我的情绪。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三千字的论文,文档左下角的字数统计停在“287 ”,已经二十分钟没有变过了 ,窗外华威的夜风刮得玻璃嗡嗡作响,走廊尽头传来清洁工推车的轱辘声,像某种倒计时 。
那是我来英国读预科的第三个月 ,出国前我笃信“华威预科通过率很高”,直到开学第一周拿到课程手册——每周两篇小论文 、每月一次小组展示、期末考试占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六十,更要命的是 ,我的学术英语写作课老师是个说话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老头,第一节课就当着全班说:“你的观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证明它。”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每次试图“随便写写 ”的时刻。
那个冬天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相似的夜晚,六点下课,去Tesco买一盒打折的三明治 ,回到宿舍打开台灯,把手机扔进抽屉最深处,凌晨两点 ,室友敲我的门,递来一杯热可可,说“你还活着吗” ,然后坐在我旁边刷手机陪我熬过最困的那一小时,她学的是心理学,总能用弗洛伊德的理论解构我为什么“每次都在死线前三天才开始焦虑” ,我一边骂她废话多,一边偷偷把她那句“你写不完是因为你总想一次写完美 ”记在便签上,贴在屏幕边框 。
最难熬的是第二学期的统计学小组作业,四个人 ,两个意大利人,一个印度女孩,加上我 ,分工时大家客客气气,到交稿前一周发现数据模型跑不出结果,凌晨两点 ,我们四个人蹲在图书馆底楼的讨论室里,印度女孩Sudha突然摔了笔,说“我不干了” ,声音带着哭腔,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后来是意大利男生Marco打开电脑 ,放了一首意大利民谣,说“我们重来,从头检查每一行代码”,那天我们熬到凌晨五点 ,走出图书馆时天还是黑的,但雪停了,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一片暖黄的光 ,Sudha忽然笑了一下,说“至少我们学会了怎么用R语言画散点图 ”。
后来预科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国内家里补觉 ,我妈把我摇醒,说“你那个学校是不是发邮件了”,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看到成绩页面上那个“Distinction”的字样,第一反应是截图发给室友,配文:“热可可没白喝。”
再后来 ,我顺利升入华威大学本科,偶尔路过预科时待过的图书馆,会想起那些在自动感应灯下和Sudha争论模型、被苏格兰口音折磨得想哭 、以及被室友用弗洛伊德理论笑话的夜晚,那些日子教会我的 ,远不止怎么在参考文献里找到正确的引用格式——它教会我,有些路,你只能先把自己扔进黑暗里 ,然后一点点摸到开关 。
前几天有学弟学妹加我微信,问预科是不是“水课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去看看凌晨三点的图书馆就知道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可以找闲虎留学网问问过来人的经验 ,有时候一句话能帮你省下三天的弯路。”说完我自己笑了,想起当年要是有人告诉我这个,那杯热可可可能能早点凉下来 。
但有些夜晚 ,终究得自己熬。
学历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