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教育大学教学实习，我拿到校长推荐

信纸右下角那枚深蓝色校徽 ，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把周校长写给我的推荐信读了第三遍
，信纸边缘已经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软，信里有一句话——“她不是最完美的实习生 ，但她是最愿意蹲下来的那一个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
，想起半年前，自己差点在第一次教学实习后买机票逃回内地。

那时我在香港教育大学读教育硕士 ，教学实习被派到沙田一所屋邨小学
，教三年级普通话，我普通话二甲 ，教案写得漂亮
，PPT里塞满拼音卡片和动画，以为胜券在握 ，第一次上课
，我穿着新买的衬衫走进教室，刚说“同学们好 ，请翻开第…… ”，后排一个叫阿轩的男孩就用粤语喊：“老师你讲咩啊？”全班哄笑
，我提高音量，他们更兴奋；一个女孩举手说“老师 ，我听唔明普通话
”
，我急了，把卡片往讲台上一摔 ，课堂彻底失控
，下课铃响时，我后背全是汗 ，手心却冰凉
。

导师陈老师评课时只说了一句：“你的教案很完整
，但你眼里没有学生。”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雨声吵得人心烦
，我想起自己辞掉内地的工作来香港，是不是错了 ，当初在闲虎留学网读到一篇教大实习生手记，里面写“香港的教室很小
，但世界很大 ”，我才鼓起勇气申请 ，可现实是
，我连一间小教室都搞不定 。

第二天，周校长没有找我训话 ，她让我陪她看课间操
，她蹲在操场边，用粤语和一个哭鼻子的女生说话 ，又拍拍阿轩的头
，夸他跑得快，我站在旁边 ，像个局外人
，周校长站起来对我说：“你知唔知，他们不是不喜欢普通话 ，是不喜欢你一进来就让他们安静，先让他们喜欢你
，再让他们听你
。
”她建议我每周三去图书馆伴读，不讲拼音 ，只讲故事
，我硬着头皮去了，第一次伴读 ，我讲《好饿的毛毛虫》
，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阿轩笑得直拍桌子 ，我学了几句粤语：“唔该”“好犀利 ”
，孩子们教我“老师，你讲得好搞笑
” ，我慢慢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也发现阿轩其实最怕被人笑，所以总先笑别人。

第二次正式上课 ，我设计了“香港街市”情境，教室变成小街市
，我戴上围裙当摊主，学生用普通话买水果 。“苹果几多钱？ ”“五蚊
。
”阿轩发音不准 ，把“苹果”说成“平果 ”
，全班又笑，我没有纠正他 ，而是说：“阿轩老板
，再大声一点，我听不到。
”他红着脸喊：“苹果五蚊！”我给他贴了一颗星 ，那节课
，陈老师在后门站了十分钟，没有打断 ，课后她说：“你今天终于在看学生了 。 ”

实习结束的教师会上
，周校长当着全校老师说：“这位实习老师教会孩子勇敢开口
。”会后她叫住我：“你要不要一封推荐信？申请奖学金也好，找工作也好。
”我愣住 ，用力点头，信里她写了我第一次课堂的狼狈
，也写了我蹲在图书馆地板上给孩子们演毛毛虫的样子，她说：“教育不是展示老师多厉害 ，而是让学生敢犯错 。”那封推荐信后来帮我拿到一家内地国际学校的offer
，但最珍贵的，是信纸背面她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记得 ，永远先蹲下来
。 ”

现在我把信收进抽屉
，偶尔翻开，那场教学实习教会我的 ，不是怎么设计完美教案
，而是怎么看见一个不敢开口的孩子，校徽还在灯下发光 ，像一间很小的教室
，也像一片很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