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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布里斯班时,我手机里还开着五个租房网页 ,雨刚停,空气里是桉树和潮湿沥青的味道,我拖着两个箱子,在Toowong的短租公寓里安顿下来 ,离UQ不远,可一周后就必须搬走,那几天我几乎把Flatmates 、Realestate、小红书和微信租房群翻烂了 ,晚上听着窗外公交刹车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露宿街头 。
一条“急租 ”帖子跳出来,South Brisbane ,一室一厅,带家具,水电网全包 ,每周300澳元,照片里落地窗对着河,厨房崭新 ,床上摆着白色抱枕,我盯着屏幕,心跳加快,这个价格在那个区几乎不可能 ,发帖人自称Lily,说房东在墨尔本,房子空着 ,只要先付两周定金就能锁房,下周给钥匙。
我加了微信,她回复很快,语气亲切 ,说今天已经有四个人问,如果我诚心,可以先转500澳元 ,她发来护照照片、房产证截图,甚至还有一段“刚拍的”房间视频,视频里确实有落地窗 ,可窗帘颜色和照片不一样,窗外也看不到布里斯班河,只有一堵灰墙,我问她:“能现在实时视频吗?你走到窗边 ,我看看街景。”她停了几秒,说手机快没电,明天可以。
那一晚我几乎要转账,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突然想起行前在闲虎留学网上看过一篇租房防骗清单,里面有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脑子:任何不让你实地或实时看房、却不断催定金的人,都值得警惕 ,我关掉转账页面,给自己定下规矩:不见实时视频 、不核验合同,绝不付钱 。
第二天,Lily终于打来视频 ,画面晃动,她戴着口罩,声音断断续续 ,我让她拍门牌号,她说门牌在楼下,不方便;让她打开水龙头,她说水阀关了;让她拍窗外 ,她镜头一转,窗外是一条陌生街道,我让她用手机拍一下当天的日期和手里的钥匙 ,她突然生气:“你不信就算了,很多人等着租。”电话挂断,十分钟后 ,她发来一份合同,说可以先签再付定金。
我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打印出来,逐条看 ,越看越冷,合同上的房东名字是“Chen Wei ”,但护照照片是“Lily Zhang”;房产地址写的是West End ,不是South Brisbane;押金要求打到私人账户,而不是昆士兰RTA的官方账户;退租条款写着“无论何种情况,清洁费500澳元不退”;提前退租要赔12周租金,更奇怪的是 ,合同里没有Form 18a,也没有任何州政府标准条款,我拿给学校国际学生顾问看 ,她只看了一眼就皱眉:“这是典型假合同,押金一旦转过去,基本追不回 。 ”
我回到微信 ,Lily还在催:“最后半小时,不付就给别人。”我发了一句:“我已经问过RTA和学校,你的合同有问题。”对方秒回一串语音 ,先是骂我浪费时间,又威胁说要把我列入租房黑名单,我拉黑她 ,手还在抖,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差点把一个月生活费扔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
后来,我通过正规中介在Toowong租到一间小公寓,房子不大 ,窗外是一棵蓝花楹,中介带我实地看房,当场给钥匙 ,合同是标准Form 18a,押金交到RTA,我收到官方收据 ,搬进去那天,我把行李箱摊在地板上,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庆幸:在异国他乡,我第一次学会不靠运气保护自己。
布里斯班的阳光很亮,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也有阴影,视频看房不是多疑,合同审查不是冷漠,它们是我在陌生城市里给自己搭的第一道屋檐 ,后来每当有学弟学妹问我租房经验,我都会说:慢一点,再慢一点 ,真正属于你的房子,不会害怕你多看几眼。